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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三年后:林青霞老了,云之凡活了

2015-09-21 19:03:04 来源:大江网 作者:阿虎 字体:

真人秀《偶像来了》做了一次最聪明的决定:23年后,让林青霞重回舞台再演了一次云之凡。

《偶像来了》的开头是让偶像卸下光环,演自己。因节目临近尾声,却也和别的真人秀并没有什么不同,女明星们旅旅游、聊聊八卦、做做游戏、打打闹闹,这一路的收视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欣喜,导演一直是焦虑的。

难怪林青霞刚来的时候说,“演自己是最难的!”

然而大家只猜到了开头,并没有猜到这样的结局。

众明星演出《宝岛一村》,观众宽容地给予了热烈的掌声。

9月16日晚的上海人民大舞台,看起来很“先锋”。满剧场里坐着的都是综艺节目的热情粉丝,多机位摄影机安放在台下各处,一台大炮明晃晃地提醒你,这是湖南卫视把“家”搬到了上海大舞台。开场前还有带掌导演从幕布后面蹿出来热闹气氛,直到导演赖声川走出来,简单介绍剧情、交代观众“要遵守剧场的规则”,你才意识到,这有可能是一场话剧表演。

演出开始时,没有敲钟,场灯也没有完全拉暗,突然放出又马上关掉的音乐,若专业话剧观众在下面,简直会抓耳挠腮。

如果再加上这些前情提要呢——

16日下午三点半,女明星们才接到任务,要分组演话剧,而演出的时间是:当天晚上九点。男演员只有两位:主持人汪涵和何炅。女明星里只有林青霞、谢娜、朱茵实实在在演过话剧,另一些人也许只是当年学校汇报演出时的模糊记忆,还有的,压根没上过舞台。

你可以想象四点半到达剧场的明星们是有多慌乱和崩溃,这些都将在节目中有所体现。虽然仅仅是《暗恋桃花源》和《宝岛一村》中的两个小片段。拿到剧本、对台词、走位、调度,合光合音乐,化妆彩排,本来九点的演出拖延到了十点,八个女人和两个男人,一定是一场最光速的战斗!

临时凑搭的“草台班子”,究竟能够演成什么样儿?这难道不会是一次“车祸现场”?

好奇心让更多的观众安静下来。

《宝岛一村》顺利地演完了。片段也就十分钟,除了“小蜜蜂”有时会发出噪音,没有忘词,没有笑场,大家都认认真真的,甚至有些认真得过了头;甜腻的依然甜腻,傻乎乎的还是傻乎乎,急叨叨的更加的急叨叨……印象中只有何炅把控住了节奏,让观众笑了一把。这一场七嘴八舌的戏也算囫囵吞枣、不辨滋味的过关了,观众宽容地给予了热烈的掌声。

在《暗恋桃花源》没演前,大家都在猜,会节选哪一段?“病房相见”票数最高。

果然,大幕一拉,汪涵扮演的江滨柳直挺挺地躺在了病床上,莫名的喜感涌上观众的心头。

《暗恋桃花源》里讲了两个故事“暗恋”和“桃花源”,其中“暗恋”是一出悲剧,讲述了青年男女江滨柳和云之凡上海因战乱相遇,也因战乱离散;其后两人不约而同逃到台湾,却彼此不知情,40年后才得以相见,时以男婚女嫁多年,江滨柳已濒临病终。

“病房相见”正是二人40年之后相见的一场重场戏。

自从1986年首演以来,《暗恋桃花源》成为赖声川表演工作坊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,久演不衰,期间换了多少个云之凡和江滨柳,已经难以尽数,这还不包括热爱此戏的表演院校师生。

1992年版《暗恋桃花源》,林青霞与金士杰。

第一版女主角“云之凡”是丁乃竺,第二版就是我们的青霞姐姐了,她曾公开表示:《暗恋桃花源》是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一部舞台剧,在自己的演艺生涯中也是重要的一节课。

若你真还是没看过,可以去听一下李健的《假如爱有天意》,基本就是歌词大意。

朱茵、汪涵和欧阳娜娜

汪涵的表演足够惊艳。

当晚,朱茵扮演的江太太,漂亮得有些不真实,加上硬梆梆的港普不得不让人跳戏,连续几句“我们出去晒(sai)太(tai)阳(yang)”重得像是要把汪涵狠狠地摔在地上,她推着化妆成半残坐在轮椅上的汪涵,瞬间拥有了电影《危情十日》里凯西·贝茨的即视感……直到结尾的哭戏才让人踏实了些,别怕,那还是会演戏的朱茵。

起先,无论是下病床的动作还是那清亮的嗓音,汪涵都与老年江滨柳显得格格不入。

直到林青霞从暗区里慢慢走上光区,轻轻地叩门,汪涵便彻彻底底地进入了角色,一发又不可收拾。集体谢幕时,满脸是泪的汪涵,像极了一只被众人抛弃的流浪大花猫,傻呆呆地不能出戏。

林青霞从暗区里慢慢走上光区。

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,一切似乎穿越回23年前,“好像一切都停止了!”(“暗恋”剧中台词)

林青霞老了,但她依然是林青霞,这么一想,令人鼻子一酸。

台下如同赖声川开演前的铺陈,“这部戏在台湾公演时,全场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”。

依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
“好安静哦,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。”(“暗恋”剧中台词)

汪涵、林青霞

如果说23年前的林青霞是在努力扮演年老的云之凡,23年后的她更像是活出了一个林之凡,没错,是活的。

不用故意弯着腰,无需压低声线放慢语速,盘旋幽婉的小提琴背景音乐下,每一句台词都是干干净净、熟烂于心的。

这一晚,美术张叔平也在台下第一排坐着。与23年前给老年云之凡设计一身黑衣不同,台上的云之凡,拎着黑色爱马仕包,穿着贵妇样式的翠绿洋装,更加隆重的表达着云之凡40年后的时过境迁,这样的时过境迁更让人心痛。

林青霞多出的那些自信和淡然,令江滨柳的遗憾和错失也沉重了起来,相信赖声川在排戏时,会说出这一句,“最好的东西,时间都给你了,你不用再演。”

云之凡要走,江滨柳伸出手挽留。

此刻,林青霞的背影,汪涵的手,隔着空气,都在交流。

“汪涵太惊艳了,完全和林青霞没有年龄差!”一位观众感叹道。的确,让很多人意外的是汪涵的演技,哭成那个德行,台词居然还可以张弛有度,这让我猛然怀疑,此前湖南卫视另一档热播节目《我是歌手》里,我曾对汪涵朴素的认知。

工作人员说,“下午的四次排练,青霞姐排一次哭一次。”你大约看得见,林青霞在换上服装、站在台口等待时,有多么复杂的心境。

电影版本中,云之凡只是弯着腰握着江滨柳的手,身体还有些距离,感情也还是尽力克制的。

这一次,云之凡却更像是与江滨柳抱头痛哭,全然释放。

演出结束后,观众手过头顶,掌声不断。林青霞只是面带笑容说了句“谢谢!谢谢赖导!”

对于节目组,这是一次完美的大结局,偶像真的回来了。

对林青霞而言,让她放声痛哭的,不知道是云之凡与江滨柳的40年后的重聚?还是回归家庭的林青霞和曾经闪耀银幕的林青霞,23年后的相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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